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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邳州英烈传》第14章 山崎访吕府

发布时间:2019-9-24  新闻类别:邳州史话 点击次数:34

  吕场坐落在邳城、戴圩和官湖三镇交界处。山崎带着十几个日军和徐怀义、申玉成、吕道一这三个中国人从邳城东门出来,乘船将人和马匹都渡过了河,再沿着河流往东南方向骑马走了七八里路,就到了吕场。

  吕府占地面积很大,朱漆大门,铜质的兽首衔环,门口有两个威武的石狮子雄踞左右。一行人在门口下了马,早有下人把马匹牵走。吕道一带着日本人往府里去,一边走,一边通过翻译叮嘱山崎:“我爸这个人精神有些问题。如果在言语上冒犯了太君,还请不要介意。”

  吕老太爷吕振镛有个外号叫“吕疯子”,在本地家喻户晓。这个外号的来历有两方面原因。一个是说他年轻时候打仗不要命,每逢上阵杀敌则不计生死往前冲,很疯;另一个则是读过很多奇怪的书,自己还发明了许多奇怪的理论,与正常人的价值观很不一样。不过他威望很高,土地很多,两个儿子又都是风生水起的人物,再加上平时为人仗义,扶危助困,故而这个“疯子”的外号丝毫不影响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。

  客厅里,山崎见到了吕老太爷的真容。他身材高大,满头白发,双目炯炯有神。因为最近生病,故而在一个丫鬟的服侍下坐在太师椅上。

  翻译上前:“吕先生,山崎太君来访。还请您出席明日的邳县维持会成立典礼......”

  吕振镛头也不抬,自顾自伸手从桌案上取过茶杯,用杯盖刮着浮在表面上的茶叶,慢条斯理地喝茶。待翻译说完话,他开口了:“出席日本人组织的维持会,那我不成了汉奸了?”

  翻译的脸很难看。山崎看着翻译,翻译只好把吕振镛的话告知山崎。一名日军叫作高桥忠夫的,一把抽出腰间的武士刀,嘴里说着“八嘎”,三两步走到吕振镛面前,作出挥刀劈砍的姿势。

  吕振镛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人,又这么大岁数了,根本就不怕死。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高桥,以挑衅的语气说道:“砍呀!光把我这老骨头砍了可威胁不到我,最好连我的这个逆子也一起杀了!以子胁父嘛!”

  说着话,吕振镛将手中的茶杯连茶带水砸向吕三少爷,气得浑身哆嗦:“你个混账!我真没想到,我们吕家世代忠良,竟然出了你这么个汉奸!”

  吕道一侧身躲过父亲的攻击。茶杯打到了申玉成的脸上。吕振镛虽然年老,但力气还是挺大的,申玉成痛得龇牙咧嘴,用手托着被打的腮部。吕道一转向山崎:“山崎太君,我早就跟你说过。我爸这个人是不会跟皇军合作的!今天你就不该来,还惹得你生气!其实,我大哥二哥都不在,我出席维持会,就代表我们吕府了。另外,我爸一直被人称为疯子,岁数也大了,还请太君别跟他一般见识,高抬贵手。”

  高桥忠夫是跟着山崎来拜访吕府的。没有山崎的命令,他不敢真的把刀砍向吕振镛。此刻,他把目光看向山崎,等待山崎的意见。

  山崎并没有生气。他知道吕振镛的分量。在地方士绅眼里,吕道一不过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而已。真正有脸面的人根本就不会把吕道一这种人看在眼里。而德高望重的吕振镛如果参加了维持会,那分量是非常重的,足以起到很好的模范带头作用。

  山崎怒斥了高桥两句,命令他收起刀。然后,山崎先向吕振镛道了歉,再满脸堆笑说道:“吕老先生,我知道你对我们日本人有看法。但这个维持会,顾名思义,主要目的是维持地方治安,保境安民,以防出现赤化......你知道,凡是皇军刚刚拿下的地方,社会秩序总是需要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安定下来。共产党就喜欢利用这段混乱的时间,煽动群众的不满情绪,危害社会稳定。从反共的立场出发,老先生也应该加入进来。”

  在来吕府之前,山崎做足了功课。吕振镛这个人虽然抗日,但也反共。当年曾经帮着韩复渠的军队清剿过邳县的几支红军队伍。山崎就抓住“反共”这点作为说服吕振镛与他合作的突破口。其实“反共”是日本人诱降中国政治人物常用的一张牌,包括诱降蒋介石和以后真的当了汉奸头子的汪精卫时,都有打出过这张牌。

  吕振镛等翻译说完,微微一笑:“小鬼子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。我这人什么三纲五常社会伦理很少放在眼里,但就是不敢当汉奸,民族大义不敢忘!我是不会跟你们合作的。至于共产党,现在已经是国共合作共御外侮的时候,你就不要再挑拨离间了。老朽年事已高,最近又染疾病,就先走一步,不再作陪了!”

  说完,吕振镛起身,根本无视山崎等人的存在,自顾自扶着丫鬟往内室里去了,只剩下几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
  高桥忠夫目露凶光,向山崎请示道:“这老匹夫拒不跟皇军合作,还如此嚣张,得给他点儿苦头吃吃,让他知道皇军的厉害!”

  山崎苦笑着双手一摊:“高桥君,你告诉我,怎么给他苦头吃?”

  高桥忠夫仔细想了一下,叹了口气。

  的确,遇到吕振镛这样的人,日本鬼子一点儿办法都没有。

  首先,老头不怕死。所以杀他一点意义都没有。

  其次,吕振镛76岁了,还不能用刑罚折磨他让他痛苦。因为他可能扛不住酷刑就很快死掉。

  再次,吕家的大少爷二少爷的确是抗日分子,但这两个人跟着国军去了后方。唯一留下的三少爷却偏偏当了汉奸,看老爷子的态度,自己都想把这个汉奸儿子杀了。而且,如果山崎真的杀了三少爷,让别的汉奸怎么看?谁还再敢给日本人卖命?所以,用家人的生命来威胁老人的路子同样也走不通。

  “走吧。留着他还有用。我相信,只要是人,就有欲望,就有弱点。来日方长,早晚我会让他吕振镛,还有那个孔昭同,与皇军合作的。”山崎想了一下,又提起另外一个人名,“邳县硬骨头的人还真有不少。”

  山崎指着同来的几个汉奸,教训高桥忠夫道:“高桥君,像这些人,都是软骨头,他们跟皇军合作,其实算不上合作,充其量只是匍匐在皇军脚下乞求活命的狗而已。他日,如果有更强大凶恶的势力胁迫他们与皇军作对,这些人也会投向他们!但如果能收服那些硬骨头的人投向皇军,那就不一样了。杀人诛心,你要明白!”

  高桥忠夫频频点头。

  山崎一挥手:“今天的拜访结束了。我们回去。”

  一行人出了吕府大门,翻身上马,往赶回邳城的方向驶去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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